感覺不到的翻譯就是好翻譯?

 

我平日的工作包括網頁設計和翻譯,之前都在這兩個領域聽過類似的話:

 

感覺不到的設計就是好設計

感覺不到的翻譯就是好翻譯

 

就這一點來說,基本上我認同感覺不到的設計是好設計,但感覺不到的翻譯則未必是好翻譯。

先講網頁設計。通常一個設計得很流暢、方便、直覺,不需要使用者花什麼時間學習就能上手的網站或  APP 確實就是一個好網站。降低學習成本是設計師的重責大任,而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,尤其當一個網站的功能越來越多時更是如此。

相信大家都有過一種經驗是一進到某個網站時,就被它五花八門的訊息和功能給打敗了,完全不知道從何下手。或是,你得把密密麻麻的說明文字看過後,才能知道該怎麼做完你要做的事(get job done)。一般來說,除非你非得用這個網站或服務不可,否則絕大多數人看到這種情況大概就放棄了。

為了避免這種情況,設計師必須謹慎規劃版面配置的合理性、可理解性,把每一個步驟流程彼此銜接的順暢度都設計得很好,才能讓使用者不費力地就完成他要做的事,這些在在都考驗設計師的功力。我可以不誇張地說,設計師要把這些事情做好,他必須要能進入使用者在使用這個網站時的「身心狀態」(mentality),包括:

 

  • who:使用者是誰?(使用者的身分、背景)
  • why:使用者為什麼要用這個網站?(使用者想解決什麼問題,或是想完成什麼任務)
  • where:使用者通常在哪裡使用這個網站?(使用者使用的場合)
  • when:使用者通常在什麼時候用這個網站?(使用者使用的時機)
  • how:使用者會如何使用這個網站?(使用者的習慣)

 

以上這些問題看起來很好懂,但真的要釐清並不容易,因為人有很多的需求和習慣是隱性的,連使用者自己都說不清楚,所以設計師必須能夠觀察入微,甚至要懂得人性的心理等等。如果設計師把上述問題都釐清了,並且提出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,那麼使用者確實可能像在穿舒服的貼身衣物一樣,在感覺不到設計存在的情況下把完成工作,例如訂票、買東西等。

換句話說,使用者之所以會覺得一個網站用起來很順,是因為設計師幫你把能做的都做掉了,或是設計師很巧妙地引導你無痛完成你要做的。這就很像鴨子划水,表面上鴨子看起來很優雅、很平穩地在水面上划,但水面下的那雙鴨子腳可忙著呢。從這個角度來說,所謂的設計就是把優雅、美好留給使用者,把蓬頭垢面、忙碌留給設計師自己(好多職業都是這樣,尤其是服務業吧)。

 

鴨子:你只看到我很優雅的一面,但是你沒看到我很忙的一面膩!

 

但是,同樣的道理如果放在翻譯上,可能就不一定了。以前有一個出版社總編和我說,她曾經收到過一份毛遂自薦的譯稿,打開來一讀覺得很棒:字句通達流暢,讀起來非常生動自然。可是,當編輯把譯文拿來和原文放在一起看的時候,卻發現這份稿子簡直是另一個作品,是譯者的個人「創作」。結果,由於這份譯稿實際上是「超譯」而不是「翻譯」,最後出版社無法使用而必須重新翻譯。

翻譯界有一句名言:「翻譯如女人,美麗則不忠實,忠實則不美麗」,說的就是這樣的事。翻譯畢竟是在兩種語言轉換,即使這兩種語言的語法結構很相近,但畢竟不可能完全相同(更不用說結構相差十萬八千里的語言),要說完全無縫接軌是很困難的。

當然,譯者本身深厚的功力可以相當程度上弭平不同語言之間的落差,但碰上結構很不一樣的語言,例如中文和英文,要做到完全感覺不出來是翻譯作品幾乎不可能。甚至,倒過來說,如果有一個翻譯作品讀起來幾乎感覺不出來是翻譯,那麼可能就要想想是不是有超譯的可能。當然,超譯並不是不好,只是超譯會過度摻入譯者本身的意見,對於想確定作者本人意思的讀者來說,就要確定自己手上讀的書是翻譯還是超譯。

所以,講到翻譯,我覺得「感覺不到的翻譯就是好翻譯」這句話有它的道理,但也不能說完全對。但是,就算如此,我還是讀過很多雖然一讀就知道是翻譯作品,但文詞之優美流暢,還是讓人讀起來很愉快,例如《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》Way of the Peaceful Warrior: a Book that Changes Lives)就是一個例子。譯者韓良憶是知名作家韓良露的妹妹,她把這本知名原著翻得很棒,當年我讀了之後忍不住買了幾本送給朋友,想讓朋友也感受到裡面激勵人心的力量。

總之,如果要用感不感覺得到設計或翻譯來判斷一個設計或翻譯是否妥當,那麼網頁設計在這方面相對來說比較單純(但並不簡單),而翻譯就比較複雜一點(也一樣不簡單),這是我目前對它們兩者的一點看法。

 

Termsoup 雲端翻譯軟體,協助譯者更快完成翻譯任務。我們提供一站式翻譯稿件介面,讓譯者在同一個畫面翻譯、查詢詞彙、新增個人詞彙、使用個人翻譯記憶等,大幅減少跨網站、跨介面不便。

 

Leave a reply: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

Site Foo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