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譯者,編輯要的是…

 

「出版社編輯在挑譯者時,都在意什麼?」,最近有人這樣問我。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我先講一個小故事。

我有一個朋友是出版社編輯,他說他曾收到一些譯者的履歷表,上面大談自己對文字的熱情,以及多麼有理想性等等。結果,他用一句話就點出這類履歷表的盲點,以及編輯對譯者的期待:

 

其實我要的只是你老老實實把書翻好,然後交稿」。

 

我不是專職的譯者,譯作數量不算很多,接觸過的編輯應該也不如專職譯者那麼多。不過,就我過去接觸過的幾位編輯來說,他們對於譯者的期待其實很單純:一、譯文品質優良;二,準時交稿。

譯文品質優良

譯文品質是翻譯工作裡面最重要的其中一部分。就我認識的編輯來說,他們每一個都很要求譯文品質,要求內容一定要翻對,該查證的一定要查證,該通順的一定要通順等等。另外,翻譯小說類作品尤其還需要考慮到風格,這一點可以事先和編輯溝通後取得共識再翻譯。

不過,編輯要求譯文品質不表示他們一定很挑剔,不表示他們完全不允許出錯(但太誇張的錯誤真的盡量不要犯,因為任誰看了都會影響觀感),畢竟只要是人就可能出錯。只是,有經驗的編輯只要一讀就知道譯文是不是認真琢磨過,是不是用心過,這一點真是騙不了人的。

準時交稿

除了譯文品質之外,翻譯工作另一個重要部分可以濃縮成「準時交稿」這個簡單的概念。不過,這概念雖然簡單,但要成就這件事可未必簡單。這部份大致可分成兩個階段:

(一)挑到不會人間蒸發的譯者

記得有一家出版社因為看到我翻譯的書而和我聯繫,希望我幫他們翻譯一本書。由於彼此之前沒有合作過,加上我也不是他們透過熟人介紹的,所以出版社總編還是請我到出版社一趟,大家當面簽約,看看彼此長得是圓是扁(笑)。

雖然我先前已經有過幾本翻譯著作(意思我應該不是那種會翻到一半就突然消失的譯者),但這家出版社的總編還是在簽約時念茲在茲地和我說:「Joanne 啊,翻譯的過程中如果遇到什麼困難盡量和我們溝通,但千萬不要突然人間蒸發。我們之前遇過突然就消失的譯者,搞得好難收尾。」

話說,譯者翻譯到一半就以各種理由(或是連理由都沒有)人間蒸發的例子似乎不在少數。我就翻譯過另一家出版社的一本書,那本書是前譯者某天突然寫信和總編說「我家有事不能翻了,抱歉!」,然後一溜煙就不見下的產物。由於事發突然,該出版社的編輯趕快找我試譯後覺得不錯,很快就和我簽約交給我接手了。同樣的,這位總編對於譯者突然人間蒸發這種事,也有頗深的體會。

我曾經問過幾位編輯如何降低譯者可能人間蒸發的機率,他們幾乎清一色和我說他們會透過認識的人介紹譯者,或至少去找已經有譯作出版的譯者,絕少會去找完全不認識又沒有譯作的譯者。也許正因為編輯們或多或少都遇過譯文品質太差或半途而廢的譯者,所以他們盡量不和不認識或沒有譯作的譯者合作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(二)期盼譯者準時交稿

簽約時,編輯要盡可能避免遇到可能人間蒸發的譯者;簽約後,編輯則要確保譯者能不拖稿,不要拖累出版計畫太多。根據我針對我認識的編輯作過的不科學統計數據來說,似乎不少譯者都曾經有未能依照死線(deadline)交稿的情況。

有些譯者把準時交稿這件事看得很重,認為只要承諾了就一定要想辦法在期限內完成譯稿;有些譯者則覺得不把稿子磨到自己可以接受的地步,他不願意輕易交稿。對編輯來說,譯者願意琢磨稿子自然是好事,不過如果拖稿拖得太嚴重,而且理由可能不是在磨稿,那麼對編輯來說還是會造成困擾。

我就遇過不只一位編輯和我說,若真要他們選擇,他們寧可選擇譯文不是那麼完美(但當然還是要有相當水準),但工作態度、負責度、配合度等等都比較好的譯者。畢竟,出版還是一個團隊工作,翻譯本身雖然重要但仍是出版流程裡的其中一個環節。如果拖稿太嚴重,或是譯文品質太差讓編輯必須額外花很多時間善後(外加一肚子火氣 XD),勢必會影響後續的時程進度和成本管控,這一點是譯者需要替編輯思考的。

如果是翻譯書籍的話,一般來說截稿日期前半個月左右大概就會知道是否能如期完成。如果真的無法如期交稿,建議可以主動告知編輯,並且提出自己還需要多久時間才能完稿。主動告知可以讓編輯比較安心,如果等到交稿期限過了讓編輯自己寫信問,難免讓人有點「毛毛的」。

我認識一位編輯,他掌握進度的方式是在合約裡明訂幾月幾號之前要交稿 50%,這樣可以稍微降低風險。至於我自己,我是每翻完一章就先把譯稿寄給編輯,這份譯稿尚未潤飾校對,純粹只是讓編輯放心用的。根據我的經驗,編輯通常很歡迎這種方式,因為確實可以讓他們寬心不少。總之,越能讓別人的工作順暢完成的人,就越能得到「繼續合作」的機會,這一點我在其他行業看到的也是這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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